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柳池“会”(1 / 1)

闹出了黄衫女这档子事,本来心情大好的李玄音心情大坏,俏脸上写满了情绪,心说你敢让我难受,我也定不教你好过,拧着蛾眉,非要柳艳把人给她叫来。

柳艳则用拖字诀糊弄,随口敷衍。

李玄音刚要发脾气,柳艳抢先冲风沙道:“风少对她刚才言论是何看法?”

黄衫女在台上明确提到常州战事,更言及唐皇和朝廷正在物色领兵将领,所以,她其实是想探问风沙意属的将领人选。

李玄音忍不住道:“你们不是看上袁州的陆刺史,希望他领兵出征吗?”

尽管不爽黄衫女,她对陆俊的好感却丝毫不减。

“柳艳不过江湖草莽,又岂敢妄议兵事,臧否朝廷高官。”柳艳面露迟疑神色,字斟句酌道:“柳池会只是会友之所,或许有什么人私下说了些什么,让公主听到,那并不代表我和参宴其他人全都赞同……”

眼见李玄音脸色不虞,再一看风沙在那儿似笑非笑,柳艳终于坦诚道:“当然,这些话都是说给旁人听的,既然公主垂询,柳艳不敢不答,其实我与陆使君并不熟,都不算正式见过,白天有要人递条子,说陆使君今晚参宴,让柳池会关照一二……”

柳艳并不打算详说“关照”的内容是什么,略顿之后道:“至于那位要人是谁,柳艳着实不便透露,还望公主见谅。”

李玄音才不管呢!非要问到底。

风沙早就猜到陆俊背后是周嘉敏,忙打岔道:“刚才台上,提到楚州?”

后面“屠城”俩字,他故意没说。

柳艳神情一紧,看了李玄音一眼,脸上苦笑更浓:“这个,真不能说。”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风沙心领神会,恐怕是唐皇授意,打算用楚州屠城这事来降低江都焚城的影响。

柳艳就是隐谷派来调查江都焚城的人,之前曾搞出偌大波澜,令唐皇焦头烂额,柳艳自己也遭遇袭击,几度深陷绝境,现在却被迫替唐皇消除影响,确实为难她了。

奈何不得不。如果隐谷非要追究江都焚城的责任,那么柴兴在楚州屠城怎么说?就算隐谷敢得罪唐皇,敢得罪柴兴么?甚至于同时得罪唐皇和柴兴?答案显而易见。

隐谷实乃正道魁首,现在一个焚城一个屠城摆着这儿,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立场非常尴尬。风沙想想都替隐谷为难,然后,脸上便带出些许笑意。

柳艳见风沙嘴角隐有笑意,心里好生郁闷。她这次跑来江南调查江都焚城一事,打一开始就是何子虚和风沙这两位大佬安排的,当前局势根本就是风沙一手搞乱的,却是她这个小虾米来承受后果,心里那个苦呀!

李玄音见两人不仅互打掩护,还彼此打着哑谜,心知怕是有些事不想让她知道,本就不爽的她,更加不爽。

恰在这时,薛落真曲毕告退,轰然喝彩中,另一位绝色轻盈登台,随乐起舞。

柳艳见李玄音面色不虞,赶紧解释道:“规矩是事不过三,若公主还想听她唱,我让人去说上一声。”

李玄音轻哼一声,拂袖道:“本公主正有事找她,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她素来识大体,见两人好像有正事要聊,再生气也强压住脾气,给人腾位置。

说走便走,香风甚急,根本不给风沙解释机会。

识大体归识大体,生气归生气,这事没完,哼!

英夕赶紧跟上,楚润娘略显迟疑,似乎想留下来听听风沙和柳艳接下来聊什么。

张星雨瞧在眼里,给苏苏使了个眼色,苏苏心领神会,立即蹑手蹑脚跟了出去。

柳艳见状,暗道果然,就知道风沙这种层级的大佬不会无缘无故跑她这里闲逛,分明就是为那件事来的嘛!

如今李玄音已走,她没有必要再遮掩,开门见山道:“我让伏剑再等等再等等,等我落实了再跟您说,结果她还真不给面子,非把您搬出来压我,压我有什么用呢!有些事终究需得何先生点头,我又做不了主。”

风沙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反应过来,柳艳不仅提到伏剑,还需要何子虚点头?那定然与拆分三河帮有关,登时起了兴趣,笑道:“这你可错怪伏剑了,她嘴巴严,什么都没跟我说。”

这下轮到柳艳发愣了,过了会儿才结巴道:“那,那您今天过来是?”

“霜儿那丫头让永嘉有空来你这儿露个脸,来帮你撑个场面什么的,”

风沙笑道:“她今天心血来潮,纯凑巧,吃完饭想过来看看,我便陪她走走。”

“啊?”柳艳一时无语,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啊!

风沙道:“你既然提到何子虚,我想那定然与三河帮有关了是不是?”

柳艳苦笑道:“是,我请伏剑帮忙,想把江城到江都这一段分出来……”

风沙原本还笑着,听着听着笑容便僵住,打断道:“长江下游这一段,是何子,咳,是隐谷的地盘,伏剑那丫头是我的人!你们隐谷的地盘搞成什么样是你们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帮忙。你们把一切搞好了,告诉她一声即可,她没有不点头的道理。”

这事可大可小,反正他是绝对不允许隐谷干涉新三河帮和江淮帮的内部事务的。

伏剑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柳艳无奈道:“三河帮这边都好办,麻烦在金陵帮。尤其是江宁到江都这一段,两帮关系过于密切,金陵帮于南唐朝野又实在是盘根错节,顾了东头便顾不了西头,稍不留神,两头不是人。所以,我便恳请伏帮主帮我参谋一二,何先生是同意的。”

风沙神情放松下来,得意道:“何子虚都同意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哈哈。”

原来是隐谷搞不定金陵帮背后的金陵会,不得不求伏剑帮忙,确实够丢人的。

难怪柳艳腆着脸以私交求伏剑暂且隐瞒。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毕竟以韩熙为首的南唐隐谷势力刚刚才借他之手解决了南唐隐谷的另一派势力,南唐隐谷的实力损失尚在其次,与隐谷本部的关系定然很紧张。

相当一段时间内,隐谷本部恐怕难以对南唐隐谷如臂使指。

柳艳是隐谷本部派出来的人,看样子已经碰壁碰得满头包。

否则何子虚不会同意她向伏剑求助,显然是实在没法子了。

何子虚的面子,风沙还是要给的,也就讥笑了两声,转而细问,打算下场帮忙。

柳艳当然不可能直言隐谷的内部矛盾,只是把柳池会的相关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风沙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劳什子柳池会就是柳艳打算用来调和各方利益的地方。

其最终目的是想以柳池会为纽带,把涉及长江水运的几个主要势力扭合在一起,比如,代表唐皇利益的江都会、代表太子利益的金陵会、明面上坚决主战的洪烈宗。

难怪既讨好唐皇,又卖周嘉敏面子,身为主和派却比主战派还煽动一帮小年轻。

拆分三河帮已经够麻烦,柳艳居然还想要整合其他势力,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也就是柳艳人脉广,尤其跟伏剑关系好,换个人,还真拉不来这么多人物站台。

风沙看着柳艳红唇开合,心思迅速飞远,突然想到并不是柳艳贪心,而是无奈。

三河帮之前能与南唐一众地头蛇平起平坐,甚至高过一头,源于掌握了全部的江道。拆分后,只剩长江下游的这一段,当然要让渡相当的利益,才能换取人家配合。

尽管还有三河船社可以依仗,那也是帮会成立之后的事了,现在还算不得筹码。

长江中上游拆分顺利,那是因为从辰流、蜀地,到东鸟,江城,全他掌控之中。

他能完全镇住场子,没有任何势力敢于阻挡他贯彻意志。

而南唐现在再弱势,那也是相较北周而言,可不是隐谷的傀儡,想怎样就怎样。

换到大运河段的江淮帮,他不一样焦头烂额,很多事有心无力。

也就同明教在两淮掀起民乱,接下来才有能力帮授衣站稳脚跟。

柳艳一番话说得口干舌燥,拿茶润了润喉咙,最后道:“我不能一直留在江宁,我离开之前,新帮会一定要成立,叫金陵帮也好,叫柳池会也行,叫什么无所谓。”

风沙笑道:“名不重要,人才重要,帮主也好,会主也罢,何子虚看上谁了?”

柳艳沉默少许道:“不敢欺瞒风少,现在尚未决定,这事不光何先生说了算。”

话说到最后,终究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丝埋怨的情绪。

风沙深有所感。

三河帮的事,只要何子虚不作声,隐谷无论谁说话,他跟云虚都只会当成放屁,隐谷那帮人根本没可能隔着锅台上炕。

简言之,在三河帮的事务上,何子虚明明可以搞成一言堂,现在却束手束脚的。

这小子就是太君子,太老实,活该被人欺负。

一念转过,风沙气哼哼了几声,心里忽然冒出个好主意,思索少许,越想越妙,展颜冲柳艳道:“你有没有兴趣当个会主玩玩?柳池会会主?”

见柳艳一脸懵逼,笑道:“隐谷仙子听着不错,地位高,走到哪儿人都给面子,其实虚的很。哪有一辈子的少女,更没有一辈子的仙子,再过几年,你也仙不动了,谁知道要猫到隐谷哪个角落里清修?你是伏剑的好闺蜜,她现在是三河船社的尊主,还能亏待你不成?就凭你和她的关系,只要你想,船社那五把椅子,定有你一张。”

柳艳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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